感受北美之六 威廉姆.刘，一个中美混血儿的故事

     次国外学习期间，我们有幸认识了许多有名望的外国朋友，如前加拿大驻华大使、现中加贸易理事会副会长杜蔼礼先生，前加拿大驻华大使馆文化参赞、师从我国著名评书演员袁阔成、精通汉语并给著名加拿大在华艺员“大山”当过老师的王健（中文名）先生，BC 省华裔女议员张杏芳女士等，其中最让我们感兴趣和难忘的是威廉姆.刘，一位有着特殊人生经历的中美混血儿。

威廉姆.刘的中文名字叫刘维汉，是西门菲沙大学海港分校中国文学研究室主任，在温哥华，人们习惯叫他“比尔”。第一次见到比尔是在温哥华国际机场，那时我们刚到加拿大，他代表西门菲沙大学海港分校前来迎接。这个个子不高，黑头发，黑眼睛，长着典型美国人大鼻子，大鼻子下面留着浓黑胡茬的中年老外，乍一看有点滑稽可笑，使人不由得联想起过去影视作品或漫画里经常见到的美国佬的形象，但他始终面带微笑，和蔼可亲。在机场他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并对我们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欢迎。他说话不紧不慢，温文尔雅。当时我就有一种预感，觉得这个老外言谈举止很像传统的东方人。后来我们才惊奇的得知，他的血统有一半是中国人，而且是陕西人！

按老陕的习惯，我们亲切地称比尔为“乡党”，并邀请他抽时间给我们讲讲他的故事。比尔很乐意我们如此称呼他，并爽快地答应了我们的要求。在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比尔给我们讲述了他曲折的人生故事。

比尔的父亲出生于陕西省富平县西刘村，是美国政府利用庚子赔款培养的中国留学生中仅有的陕西两名学生中的一个。当时他的父亲只有13岁，被选中后先在北京学习8年，后到美国留学。在北京期间，比尔的父亲和当时许许多多的爱国青年一样，经受了“五四”运动的洗礼，萌生了爱国主义的思想，决心走实业救国的道路。1926年，比尔的父亲到美国纽约州康乃尔大学学土木工程。获硕士学位后，在纽约实习期间遇到了从南方田纳西州来的比尔的母亲,一位出身于名门望族、天生一幅美妙歌喉的千金小姐——Grace（意为优雅，娴雅），在此期间，这位美国姑娘深深爱上了这个有思想、有抱负、与众不同的中国青年。30年代初，比尔的母亲冲破当时美国法律不允许不同种族通婚的禁令，毅然嫁给了这个中国的热血青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步步入侵。1934年，他的父亲带着妻子儿女，抱着报效祖国的愿望回到了中国，在天津自来水公司工作。1941年珍珠港事件后，日本占领了天津，他父亲拒绝为日本人做事而赋闲在家，母亲也整天藏在家里不敢出门，因为日本人要强行把外国人集中到另外一个地方管理。从1941年到1945年日本投降，他们只能靠同学和朋友的支助和接济艰难度日。1948年，解放战争的隆隆炮声已使蒋家王朝摇摇欲坠，于是有人劝他们南迁，说共产党要“共产共妻”，他的父亲坚信共产党要比国民党好，将来的政府肯定要比现在的政府好，因而坚持留在了天津，直到天津解放。50年代初，他的父亲在天津自来水公司做工程设计，他的母亲在南开大学教英文，一家人过着安乐祥和的日子。当时，美国等西方国家对新生的人民共和国进行了残酷的经济封锁，而国家的建设却需要大量的钢材，于是他的父亲借鉴中国古代砖塔的建造经验，大胆的用水泥柱、砖头代替钢材，设计建造了许多六棱形供水塔，给国家作了突出的贡献，被评为全国劳模。正当一家人其乐融融享受新生活的时候，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父亲患上了肺癌。1955年，父亲抱着对祖国和亲人的万分留恋，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父亲的过世使比尔一家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困难。而他的母亲，这位坚强的美国女人，却决定带着三个孩子继续留在中国。1956年，母亲带着比尔和他的两个姐姐，回到富平寻根，她要让子女们了解他们的另一半，永远记住陕西富平西刘村是他们的另一半根！

从50年代末到文革前夕，比尔的母亲在南开教英文，为英语教学改革做了不少工作。比尔姐弟也由于受特殊家庭环境的熏陶，打造了良好的英文、中文双语基础。文革中，因他家和爱伯斯坦有来往，他的母亲被打成美国特务而受到红卫兵批斗，处境非常艰难。比尔清楚地记得，在一次5000多人的批斗大会上，他母亲是唯一一个站在主席台上受批斗的外国人。由于受文革的冲击，南开的教学办办停停，一直到70年代初。后来，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为中美两国的交往带来了希望。这时，比尔的母亲已年过七旬了，她想让孩子们再了解自己的另一半。于是给中断通信20多年的美国的亲人写信重新取得了联系。1974年，当时已从南大毕业留校任教、接近而立之年的比尔陪着母亲，抱着看一看的想法，来到了美国。到美国后，比尔先在田纳西大学进修，后又到加州大学深造，最后在威斯里大学（宋美龄的母校）做了教授。他的母亲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直到1979年去世。难能可贵的是，这位可敬的女人虽然在中国经受了许多磨难，文革中又受到很大冲击，但她始终理解中国，拒绝了美国许多别有用心者的鼓动，至死也不肯说中国一句坏话！

1982年，加拿大国家开发署电话找到比尔，说有一个援华项目，由于2年多没有找到高水平的翻译而一直搁浅，问他有没有兴趣。基于对父母的怀念和对中国的留恋，比尔来到了温哥华，开始筹划实施这个项目，这一干就是20年！20年间，他为中加友好交往和经济往来培养了大批高素质的翻译人才。同时他也倾注了大量心血，完成了一部怀念母亲的长篇纪实小说——《Grace在中国，一个美国女人在中国的40年》。谈及此，比尔流露出由衷的自豪和欣慰。

比尔告诉我们，他原打算只干一年，理出头绪就回美国。可做一个项目就像养育了一个自己的孩子，时间久了就丢不下手。所以，尽管他是美国国籍，可多年来却一直在加拿大工作，因为，他爱温哥华，更爱这个项目，虽然至今孤身一人，也感到无比的充实和快乐！

谈到中国的未来，比尔情真意切。他说，这么多年，他经常往来与中国、加拿大和美国之间，每一次到中国都有日新月异的感觉。他说，现在中国的发展道路是对的，虽然发展中还有一些问题，但照这样下去，中国的前途肯定是光明远大的，中国的老百姓也一定能过上更加美好的生活。听到这些，我们相信他的话是发自肺腑的，这些话也正代表了海外华人和大多数对华友好人士的共同心声。我们也默默祝愿，祖国的明天更加美好！